| 午夜特级疑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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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日今天 文章来源:作者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9-20  |
那一年的抗洪斗争进行得空前激烈。有《望江南》一词为其中一位战士写照,词云:谷芒雨,魔水毁江堤。军民联手沙包堆,勇士染泥更滑稽。松树学者气! 这一年的秋分日刚过,癖作刑警武作好(三级警督警衔)收到了一封非同小可的来信。寄信人是一位“未婚”女子,她居然主动提出愿意跟他交朋友。武作好未敢怠慢——这可是他平生第一次得到异性的“认可”呀,业余坐在他那间所谓的“书房”里,他端着那张信封反复“研究”了几次,对信中的内容他更是读了一遍又一遍。一点都不错,她愿意跟他交朋友,他没有看花眼,信中的字虽然是歪歪斜斜,但意思写得清清楚楚。 寄信人自称是一“无声”(哑聋)修车手的养女,姓扬,家住市水电安装工程公司一侧,年龄小他六岁。武作好觉得事情非常令人难以相信:他今年都有三十五了,她小他六岁,意味着她二十九了,如此大龄女子,又早已脱离了校园母亲的怀抱,在现在如此浪漫多情的社会背景下,怎么能克制抵挡爱神的诱惑而苦守“闺中”呢?他自己搞“单身”到现在是相当不容易的,这他自己知道。他有时想“伊人”想得都几乎要发疯了呢,何况他还有勤学好进、力求奉献,乃至寒冷的冬天跳入河中游泳等转移情火的“看家本领”。一个发育正常的女子能抵住异性的吸引至如此大年纪,站在现时历史坐标上来看,不“出奇”才怪。遇到面前的这个难题他只能怪自己——春耕播种“撒稻谷”似地不加选择、不慎重行事胡乱“发放”他的名片,仅就是否要给她回信这个问题,他就冥思苦想,犹豫了休假日的大半个下午,害得桌上等得不耐烦的稿纸无人问津。 武作好不相信什么“饥不择食”(饥饿的人未必就会吃甜蜜的毒药、吃垃圾中的食物),也不相信吃了人家的“嗟来之食”就会损坏一个人对社会即将做出的更多的奉献,他认为以他现在的“光棍司令”这一职外之“职”去拒绝不可多得的友谊是荒谬之举。他觉得“友谊诚为贵”,若对方是真诚愿与他相识相好,他就应该以诚相回敬。 武作好回了扬小姐一封信,信中约定其见信后在市公安局门前的马路上找他:他身穿一套绿色“无衔军装”(这是他过去服人民解放军现役时穿过的衣服),头发短短的,解放鞋,手拿一本书,每个礼拜星期六、星期天午后一点左右都会在此路过。约三个星期后,扬小姐果然在此路上叫住了他——“小武!小武!”扬小姐按照他在信上给她写明的他的特征,远远地就认出了他。他扭头向发声处望去,并停住了脚步。扬小姐脸形成“四不像”——不像苹果、梨、鹅蛋、圆月,青春豆满脸都是。他初看到她内心到胃部都觉得有点过分“冲动”,以至于刚吃下去的午餐在肚子里像孙悟空在魔王肚子里翻筋斗作闹一样,觉得很有“滋味”,似乎快要“溜”到外面来了。扬小姐人长得高大又丰满,一副大大的富贵相。说句心里话,若一开始他没见到她面时用彩布将她头遮住,看到她的这种富贵之躯,做“光司”的他很有可能愿意不惜为她表演“下跪功夫”…… 武作好知道有“美女蛇”也有“丑女天鹅”,他把满肚子的“冲动”压抑得安安静静的。 “请问你是扬小姐吗?”武作好说。 “是,是的。——我昨天来过这里找你,没有找到。今天若再找不到你我可能就要放弃了。”扬小姐道。 他们俩一同来到东山公园里,坐在一条长长的石凳上。武作好有意跟她拉开约两尺来长的距离,想看看扬小姐对他此举的反应如何。 “我以前好像没有给你名片吧?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通信地址的?”他问扬小姐道。 “……哦,是我一个同事的表妹给我看的……她说送给我那张名片好了,她不要。”扬小姐说。“我现在一个叫‘花花世界’的娱乐城上班,我看到你的那张名片不知为何心里感到很奇怪。” “你这么看得起我,首先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说实话,你是我此生第一个主动向我表达友情的女性,所以我才给你回信的。” “唉,没办法,”扬小姐道,“我奶奶在催呢。你的名片上所写的那首诗我读后真是太受感动了。” “你是七六年出生的啊?” “是啊。” “你以前出过门,到过广东吗?”武作好问扬小姐道。 “我念完小学就跟养父去修车跑江湖了,到过中山、顺德等地,在中山我都呆了六年。” 扬小姐这些话,令武作好打心眼里对她产生了敬佩之情,她的往事或许比他的还更“精彩”、“浪漫”。 扬小姐言谈中不知用什么法术向武作好这边移动了近一尺,他到这时才发现。 “国家提倡晚婚晚育,我今年还不打算结婚(他是从“实际情况”出发),你能等吗?”武作好问道。 “我倒不会为我自己的事着急呢,我奶奶说我其实也只是当作没听见一样的。” “你以前交过男朋友吗?你怎么这么大才谈婚事呢?” “我交过男朋友,”扬小姐说话忽然变得娇声娇气地,“我都已经被男朋友伤害过三次了。” 扬小姐居然能对武作好说出这些“隐私”话来,他觉得要么她是不在乎他,要么她是不在乎自己的这些“隐私”。她的实话实说令武作好很感动,他甚至还以为她很有可能是在开玩笑,想试探他…… “我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父母健在,你呢?” “我在信中不是对你说啦,我家有五口人,一个奶奶、后母、养父,还有一个弟弟。” “你的弟弟是你的亲兄弟吗?” “不是。”扬小姐接着说道:“我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小弟带大来,缴他去读书,他现在才八九岁。” 他们各自保持了一会儿沉默。扬小姐现在已经靠到武作好的身边来了。为了尊重她起见,他礼貌地向一边移动了一点,坐到了石板凳的一端。扬小姐现在若再把她那庞大的胴体向他这边移动,他就无路可退,只好任其自然了。 “嘟嘟嘟!嘟嘟嘟!……”扬小姐的手机忽然来电,她看了一眼而操起了她的移动电话。 “喂,……我在东山公园里跟朋友聊天,……好,……好,拜拜。”扬小姐打完电话,含笑地看着他。 “刚才是谁给你打来的电话?”武作好问道。 “是我的‘表哥’,他是开大车的,去年刚从外地回来。现在跟我同住一个房间,他说他的钥匙忘了带,马上他就会来这里。”扬小姐补充说道:“他有一回醉酒后对我说他在外地故意开车撞死了一名乞丐,不知是不是真的,他为此事一直很开心……他很少睡我那张床。” 扬小姐真是快人快语,什么事都不会隐瞒,当话则话,当说则说。武作好睁大眼睛观察四周,又抬头望阳光灿烂的天空:现在是星期天下午两点钟左右,这里是全市闻名的东山公园,一条石板凳上,坐在他一旁的是一个愿意爱他的体态丰腴且还比他高两公分的扬小姐……他不是在做梦,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初年春季一天与英国格林威治标准时间遥遥相对的北京时间下午一点五十五分——光天化日之下,扬小姐对他说完那些话又在含笑地注视着他呢,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他都快要醉倒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扬小姐之言,真是令他眼界大开。这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他心中不免有所感慨,对扬小姐刚刚说过的话暗叹不已。他仿佛突然之间从一个碌碌无为的凡夫俗子一跃成为英国小学家笛福小说《鲁宾逊漂流记》中的主角,成了名噪一时的“探险家”、“冒险王”。他觉得扬小姐仅一两句话就使他与之达到了“难舍难分”的“山顶”,她对他的吸引力仅一两句话就增强了最大限度。这可是个相当“传奇”的现实原型,写成故事趣味丰富又不乏怪诞荒谬——可这其实却是个事实……武作好正是意识到这些,才得以及时紧紧地抓住了这个开创“史无前例故事”的“天赐良机”——“物以稀为贵嘛”。藉此——不为别的,他才热切想与扬小姐建立更深、更广泛的友谊。另他又深知,他与扬小姐这个可能达到的“更深、更广泛的友谊”,需要耗费他无比巨大的冷静与理智,还要垫上可靠无价的自尊自重。他觉得仅求筹集到足够的与扬小姐发展建立可能的友谊的这些“资本”,都得大费一番他的青春热情。坦白地说,他实在无意用这么一个难得的“恋人”之口去联通他那与不法之徒作坚决斗争的工作道路。…… “你这几天有没有时间?”扬小姐这一问将在思深虑远中一个劲跋涉的武作好拉了回来。 “有什么事吗?”他说。 “有空就来我上班的地方或到我那所租房间去玩嘛。”扬小姐从其小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条,对他说道:“这是我工作地点及所租屋住址。” “你在信中不是说你家住在市水电工程公司一旁吗?怎么自己还要去租房子住呢?” “是这样的,”扬小姐答曰,“我以前常在外地打工,多年不回,我们家我原来住的那个房间就租给了附近一个饭店里做工的女孩住了……” 扬小姐把她工作上、下班时间,及她在家(所租屋)的时间都对武作好讲了。 武作好对自己的感情弱点是心中有数的。从扬小姐的话中,他更感觉到她必定不会是他将来的那个“她”。他“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怎么会是扬小姐呢?说真的,他现在很想有个像她这样的人为伴,他甚至还不敢担保会不会被她吸引过去。他不是那些贪吃“快餐”私包“二奶”的老翁,他未抵达过爱海,在这么个时候,怎么敢断言会不被她诱惑呢?他的情感弱点就在这里。他与扬小姐“公园会话”过后,他很想就此中止这个故事。他与其的“友谊”是否得进一步加大油门发展——这几天来的一份“求索”,他都停泊在这个问题里。他觉得以刑警及业余创作爱好者的眼光来看,他与扬小姐的“公园会话”不应该是一个“传奇”故事的结局,他还得去“探险”……为抑制一触即发的情感,磨炼意志,他特意把心思聚集在刑警侦察组所遇到的新疑案上,以拖延与扬小姐的情谊类“私人事情”之发展。刑警侦察组对这个新疑案所掌握的情况如下: 八个月前,沿江中路一名衣衫破烂的“颠佬”——市民对无家可归露宿街头的男性流浪乞讨人员的通称——被车活活撞死在马路当中,该“颠佬”被撞得脑浆迸裂,惨不忍睹!该“颠佬”死亡之时间据法医认定为刑警队员到现场前的那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因为是深夜,肇事司机撞人后迅速驾车逃离现场,未有目击者,此案一时无处下手。 另,两个月前的一天深夜,一名老乞丐被车撞伤于教育路北。该乞丐本身营养严重缺乏,又流血过多,未爬多远即含恨死去。显而易见,此两例惨案系同一人驾车所为。 乞丐同样享有《宪法》所规定的人身权利。武作好自受命侦察此案起就暗下决定要为死者讨个公道,将凶手绳之以法。 武作好与扬小姐的第二次会晤时间在一天晚上约七点钟左右,即他与之“公园会话”五天之后。他在扬小姐工作的那个“花花世界”娱乐城对面店门一侧站了好久,思考要不要进去找她。犹豫中,扬小姐搀扶着一位年老的顾客跟其他两位男士从娱乐城中走了出来。扬小姐身穿旗袍,姿态迷人,她出门一眼就望见了武作好而向他微笑、眨眼,看得他心里很感不好意思,可她搀扶那老头的手却依然纹丝不动。那老头及其随从钻入一辆乳白色的“奔驰”轿车,转眼间飞驰而去。扬小姐面带微笑,大大方方地向他走来,他迎走了过去。 “你来啦。”扬小姐说话显得甜蜜又高兴。” “前些天我忙于作业,到今晚才来找你,不会见怪吧?”他说。 “可以理解的。”扬小姐道,“你能不能等到十二点,我十二点下班?” “好的,我十二点再到这门口来,就这样,可以吗?” 扬小姐点头微笑以答,然后注视着他转身离开了此地。 十一点半左右,武作好到回原来站的那个地方时,“花花世界”娱乐城对面的店子皆已关门就息。在娱乐城的霓虹灯及街灯的映照下,他的孤影很是引人注目。他情知自己此时此刻的所处境地相当“有味”,却觉得这“并不算什么”——人家去原始森林探险,受狼虫虎豹之威胁,历尽艰辛,才产生了别具一格的人生故事,相比之下,他这样傻瓜般地站着、等待,简直不足一提。 武作好刚站了一会儿,扬小姐便出来看了他一眼。随后,她就提前下了班。扬小姐还穿着她的“工作服”——旗袍,她的步子稍为跨大些,就会露出雪白的大腿一侧。他们俩似乎“心领神会”地各自走向对方,然后一同转身前行。 “我们往哪里走好?”武作好打破沉默问道。 “去我那房间里呗!”扬小姐道,“我‘表哥’前两天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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