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羊在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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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多粒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2-21  |
不到半年,我相继和十三个男人约会
说干就干,我开始利用各种途径,搜集各种资料,想尽一切办法来扩大自己的社交面,尽量认识各种各样的男人。 我认识的第一个男人是一家外企的白领,是西诃介绍的,他们曾经是大学同学。那天我们在汉鑫酒店吃的饭。汉鑫酒店是我们这座城市最豪华的酒店之一。在那天之前虽然我经常路过可从没有进去过。当时我们三个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座下,点了几样相对便宜的餐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话。我一般和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话不多,所以,一直没怎么吭声。而他显然比我成熟老练,透过近视眼镜只潦草地看了我三两眼,随意开了几句玩笑试图让气氛别太严肃。 “你上班一定很忙吧?” “你怎么知道?”我故作惊讶。 “看你的眉毛,一般只有天生丽质的女人才不用经常修眉毛的。” 我突然想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修眉毛了,我的眉毛天生杂乱无章,而且长得极快,经常不按照我引导的方向生长,旁逸斜出。不过,我有些不高兴,我向来不服气别人对我的相貌的不以为然,何况还是个男人,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这么细节都能看见?我想你的眼睛一定不太近视吧,那干吗要戴眼镜呢?哦,当然,一般不英俊的男人戴副眼镜可以变得斯文一些。” 坐在我旁边的西诃有些不太高兴。这不能怪我,因为不是我先那么说的。不过,西诃是我多年的好朋友,她知道我一向不怎么爱说话,但说起话来也很揶人,毫不客气。 西诃说:“JONNY,前段时间你好象很忙呀,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也没打通。” “是啊,我去香港开会才回来。” “快到圣诞节了,打算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每年CHRISTMAS我们公司都组织出去渡假。” 他们俩又一连串地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而我,因为刚才话不投机,在心里已经把这个JONNY给PASS掉了。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JONNY就给我打电话:“有时间吗?出来聊聊?” 我不是很高兴,有什么好聊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刚好我今天想加班呢,没时间啊。 “那好吧,我们在哪里见面?”话筒里我的声音象在跟谁赌气。 我们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又看了一场电影,美国大片《特洛伊》,影片很长也很精彩,尤其是里面的王子的扮演者更是男子汉气十足。我看电影喜欢评头论足。JONNY坐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他看电影可能一向都很专心。 接下来的事情的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刚走出电影院,他说,到我家去吧。我说,好吧。 他家不是很大,但家具用品一应俱全。我们先喝了咖啡,然后,他去浴室洗澡,而我则全神贯注地看电视。 “好了,你去洗吧,这件浴衣给你穿。”他从浴室出来,没戴眼镜,的确如我所料,有些难看。 “什么?洗澡?” “对呀,不然呆会儿上床会不舒服的。”可能因为看不清楚,他眯着眼睛,样子有些色情,但神情很坦然。 “上床?”我有些慌了。 “是啊,你不想吗?” “哦,我想,我,该回家了,对不起。”我连忙拿起我的手提包,转身就走。觉得自己真蠢,为什么要跟他来他的家呢? “这么晚了,你看,我还以为你很高兴跟我一起睡呢。”他说话的样子没有半点不自然,我不禁心跳加速。 “你等等,我穿好衣服送你回去。”他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第四天,我下班早,不由自主地竟想起JONNY,我拨了他的电话号码,电话拨通了,但没人接,响了几声后,变成了忙音。我有些扫兴。三四分钟后,我的手机接到一个短信,是JONNY发来的:我很忙,没有时间谈情说爱。如果愿意的话,晚上来我家。不过,希望不会再有那天的结果。 我知道我和JONNY再也没有沟通的必要和可能了。因为那时的我对于跟一个差不多是陌生的男人上床觉得非常恐怖。但到晚上,JONNY却又来了电话。 “你吃饭了吗?”他说。我感到有些温暖。 “哦,吃了。” “真的不过来吗?”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好象更细一些,低一些。我有些犹豫。 “我们才见过两面就,那样不太好。” “你是这样认为吗?可你看起来好象也挺寂寞的。”他说话总是这么毫不掩饰,透露着一种令人讨厌的自以为是,但很明显,口气中暗含着暧昧,这种暧昧的温情令我心有所动。 “对不起,我不觉得有什么寂寞,我喜欢这样。”我对我自己简直失望极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通话内容几乎都以这种方式进行和结束。而且,每次放下电话我都有些沮丧,莫名其妙地想摔什么东西,虽然胃里很饱,可总是想吃点什么,好象吃东西真的能排遣寂寞。 终于,从第二周的第三天开始,JONNY没有再给我打电话,我偶尔打了一次,他也没有接,后来,我们就没有再联系过。 我变得越来越烦躁。下了班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无所事事,偶尔出去逛街,漫无目的,并不觉得有什么开心的。白天还好,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那种孤独和寂寞的感觉浸润全身。 第三周的第二天,我邂逅了萧为,是在公共汽车上认识的,当时,车里很挤,一个小偷正在偷我的手机时,被萧为逮了个正着。 “太感谢你了。”我一边把手机放回提包,一边笑着向萧为表示我的真诚谢意。 “不客气,你的包很容易被拉开,最好换一个。”他的样子很阳光。 这时,车到二桥,我说,我到了,没想到他也这站下车。下车后,才发现我们俩的目的地南辕北辙。我们俩举起右手简单告别,就在我们刚要转身各自离去的一瞬间,我看见萧为的头发蓬松黑亮,很健康,我说: “对了,请问,你的电话是多少?”我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这么主动过,我对自己的言行有些吃惊,不过转念一想,我这样做是为了日后报答他嘛。当然萧为也很快回转身,当时他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 “说你的号码吧,我给你拨过去。” 星期六晚上,我正在看电视,电话响了,对方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嗓音有些发脆,不属于动听的男声。我听出来是萧为的声音,我说: “你?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呵呵,那天在公共汽车上,你不记得了?手机,你的手机。” “哦。”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好啊,听见你的声音真高兴。” 我们一起去吃祥和快餐。萧为比较正式地做了自我介绍,他在第四小学任体育教师,他真的是名如其人,一副潇洒自在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样子,很有活力。 “你平时都做些什么?一个人在家着急吗?” “看书,看电视,做做家务,挺自在呀。” “我也是。”他的眼睛里满是明朗的笑容,我发现他的头发好象刚洗过,飘飘洒洒,很松软,我有些心不在焉。 “我最喜欢看球赛,天天看都不过瘾。”接着,他用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给我讲解球赛,说到激动的时候,手舞足蹈,差一点打翻了一个端着托盘从他身边经过的服务员手里的饭。而我则一边听,一边随着他的描述频频点头微笑或着兴高采烈,尽管我什么也没有听明白。最后乘他稍微停顿一下的间歇,我说: “那,著名球星迈克尔•杰克逊怎么没上场?是不是病了?”我敢肯定我请教的态度十二分的诚恳。我是迈克尔•杰克逊的忠实歌迷,他当然不是什么球星。 萧为楞了一下,然后,象个泄了气的皮球。他说: “不好意思,刚才,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喜欢看球赛。” 我们俩一下安静下来,不过,我再也不用勉强自己去随声附和了,所以我感到轻松了很多。可是几分钟的东拉西扯,兴味索然,大家都失去了谈兴,只好各自回家了。 萧为和我一样,也是工薪阶层,所以,我们第二次见面也还是在快餐店里。和第一次一样,在我们谈了三两句话之后,萧为不由自主地又开始谈球赛,所不同的是,这回他不是兴致勃勃,而是义愤填膺,有时甚至要骂出一两句粗话。而我这回则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随声附和,他说:“臭脚!”我说:“就是,别踢了,治治脚气要紧!”“什么脚气,你在说什么呀!”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瞪着我,我自讨没趣,没有再敢妄加评论。这回他说了40分钟的足球,我没有再打断他,当然也没有冷眼旁观,而是痛苦地面带微笑地倾听。 在我们第三次约会的时候,萧为一边吃鸡腿,一边眉飞色舞地讲他看足球的内容,我则专心致志地欣赏他讲话和吃饭的样子。我发现他咀嚼食物的速度跟他讲话的内容关系密切,说到高兴的时候他就会忘记吃东西,拿在手里的鸡腿被他当作了一件昂贵的雕塑,需要精雕细凿,可一旦讲到愤怒的时候,他就猛吃几口,然后大嚼大咽,仿佛他跟这只鸡腿有很深的过节,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那天他说到50分钟的时候,突然愤怒激动得要拍案而起,当然在拍案之前,他没有忘记以最大的愤怒去啃那只只剩下骨头的鸡腿,不料他的牙齿被咯了一下,在他捂着嘴唏嘘不止的时候,我忍无可忍,终于大笑起来,最后我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第三个男人是个小商人,他长着一副小眼睛,他自我介绍说,小眼睛,聚光,而且由于聚光,所以不容易错过大吉大利或蝇头小利。然后,他开始详细打听我的家庭状况和我的个人收入,而且,他还没有忘记问我一般穿什么牌子的内衣。对于这个问题我起初认为他弦外有音,正当我对他稍有好感,觉得他不至太过物质主义以至于彻底丧失人性,打算浮想联翩的时候,他说: “一般来说,穿什么档次的内衣是最能显示一个人的贫福状况的,真正有钱的人不是只外衣要穿名牌充门面,而是里外都很讲究档次的,这叫表里如一,货真价实。” “哦,真是高论。”的确,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表里如一”原来是这么解释的。 第四、第五个男人分别交往了不到两周,其中一个英俊帅气,但见第三次面他就告诉我昨天他的第八个前女友来找他,哭哭啼啼,“我煽了那丫头。没出息,死乞白赖。”于是我感觉好象我的脸也被煽了。第五个男人和他的儿子一起来见我,他的儿子已经21岁了,他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甚至忘了说话,我的一切问题由儿子回答,事实上我只问了一个问题:“大叔您好吗?”我得到的回答是:“阿姨,你应该叫我爸爸大哥。”于是,我到洗手间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真的老了。这个人我只见了一次,之所以说交往了近两周的时间,那是因为他在儿子的怂恿下在这两周中不定期给我打过四次电话要求见面,但都被我拒绝了。 第六、第七、第八、第九个男人一共交往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当然我并没有同时和四个人来往。而且每人平均见了两点五次面——这是平均数。其中还能记清楚的人是黄宇,他是个股票经纪人,由于他说话慢条斯理有条不紊,所以我听得很清楚,理解得也很透彻。他说: “选择婚姻伴侣就象买股票,有发展前途的男人就如同一支绩优股,是有升值潜力的。”之后他扬了扬头和眉毛,抬了一下眼镜,两眼盛满笑意地看着我,语重心长并抑扬顿挫地说: “看出来了吗,我,就是一支绩优股。” 我的嘴半张开呈扁椭圆形望着他,点点头说:“恩,真的很象。”我一边想象绩优股的外形,一边研究他的脸型。然后,他夸我有眼力,“不过,”他说,“我选择老婆的条件也是很苛刻的啊。”样子有点居高临下。 接着他开始一项项问我,什么橱艺怎么样啊,整理房间是不是一把好手啊,洗衣服洗碗仔细不仔细呀,而且他还问我打算怎么教育孩子,尤其是孩子十岁以后的教育问题,他说,那太重要了,十几岁的孩子最容易学坏。对于这样的问题我只好坦白自己没经验。不过,当最后他问到我会不会一些日常护理比如人工呼吸时,我告诉他,我什么也不会,天生的好吃懒做!然后我说我每天要睡十四个小时的觉,现在我该回家睡觉了。 在见过第九个男人之后,最初决定找对象把自己嫁出去时的那种信心十足的劲头渐渐削弱。谁能想到呢,象本人这样样子清纯贤淑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找对象的事而伤这么大的脑筋呢?对这个问题,我一向是很自信的呀,不管怎么说,青春少女时期的我还收到过不少男孩子写来的情书,其中还有几首写得相当不错的诗呢。一想到这些,我重新振作,把自己好好梳理打点一番,再次踏上寻觅伴侣的征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正当我重整旗鼓信心百倍地来见第十个男人的时候,却不料这个男人的样子竟奇丑无比。说真的,他可以说是我见过的人中最丑陋的一个,就算用獐头鼠目、歪瓜裂枣这样的词来形容他都太美化他了。可想而知,面对着这样一副乱七八糟的面孔和侏儒一样的体形,最终我食不下咽,省了一顿饭刚好减肥。 第十一个男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第十二个男人看起来更是圆滑世故,他们都说话不多,但显得都很讲究实际,瞧不起浪漫。我们通了几次电话,也分别约会了一次,每次电话里和面对面的时候都无言以对,只好不了了之。 其实到这时,我对结婚这件事的兴趣已经丧失殆尽,再也提不起劲头了。因此可想而知,当我见第十三个男人的时候,虽然他总的来说条件不错,在旁人看来我们俩一定挺般配的,可是,我已经懒得再报什么希望了,而他也没有主动跟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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